不忮不求 ,何用不臧?

今年寒假將屆,王淑芬主任跟我說:6/22要幫我辦一個榮退會。她說:「你是本系第一個屆齡退休的老師」,我才發現原來本系的老師都是提前退休的。我從1981年在台灣大學復健醫學系物理治療組 (現更名物理治療學系) 畢業後,就一直在學系工作,期間有兩度出國攻讀學位。學系人才濟濟,在學系漫長39年的工作間,什麼都沒搶到第一,贏得「第一個屆齡退休」的稱號,倒也是令我哭笑不得。

在雅雯秘書的提醒下,我需要一張謝卡,謝卡上要有照片、有感恩的話,要親自寫字。我想了一下,選了「不忮不求 ,何用不臧?」當作我39年學系工作的結語、選一張我跟胖虎的畫像,並且寫了一段感恩的話語,就是你們看到的封面的卡片,贈送給每一個來參加的貴賓。

「不忮不求 ,何用不臧?」是我39年工作的寫照,有人說看不懂,讓我在此解析一下。語出詩經之「國風.邶風.雄雉」,原文如下:

百爾君子,不知德行?不忮不求,何用不臧?

原來此詩表面是敘述妻子思念久役不歸丈夫之作,但是被後代學者解釋為「對當權者的批判」。宋代大儒朱熹解析「言凡爾君子,豈不知德行乎?若能不忮害,又不貪求,則何所為而不善哉!」,白話文說就是「你們這些的君子們,怎可能不知他的德行?他從不忌妒他人,也不貪求權位,他的所為都是為善利他的」。這39年工作,我謹守本分,兢兢業業,但仍然遭忌、被詆毀、是很多人的假想敵。當我想要找一句話當作我在學系工作的結語時,這詩句話充分說明我的所作所為。

會選跟胖虎的畫像,最主要是胖虎是我晚期工作的最大支柱,也是諸多系友都認識的狗狗。我曾有三隻狗:福來、小錢、胖虎。福來不親人,是眾狗的管家,小錢是胖虎的受氣包,而胖虎名字來自小叮噹動畫,它一如其名,是眾狗的霸凌者。它最喜躺在我的身邊,因此臥榻旁不容它狗酣睡,小錢技不如人,常常被咬,因此將它送回原主,以免受胖虎荼毒。胖虎但膽小,最怕打雷,但是護衛主人,卻是忠心耿耿。我這幾年工作遇有不順遂時,它都會偵測出我的心情,依偎在我身旁,聽我訴說,幫我釐清思緒,繼續往前走。這圖是一個學生送我的,將我倆的神韻,畫得維妙維肖,思念胖虎時,我會把玩一下。

最後的感恩語,在林芳郁的建議下,採用手寫稿,歪歪扭扭的字體,被笑到不行。同班高文文憶及我當年的上課筆記文字,慨歎時不我予。在短短的二小時內,我要寫出心裡的話,對於內斂的我是有難度。所有的文字都是我的肺腑之言,我感謝一路提攜我的長官,對於一個沒有家庭背景的我,能有今天的些許成就,全賴長官的賞識與提攜。我感謝一路陪伴我做大事的戰友們,我深知獨木難支的道理,沒有他們相伴相助,我們的專業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。我感謝我的學生們,他們的鞭策,讓我教學相長。在諸多感謝盈繞腦海中,我還想感謝那些給我橫逆的人,沒有浴火,哪來鳳凰?雖然很諷刺,但是所有的橫逆是我成長的重要養分。因此我快速寫下:

感謝人生的旅途中,

有您的陪伴與扶持,

我的人生才能如此繽紛,

物理治療才得以蓬勃發展,

再次感恩!

(作者係本系1981年畢之系友,現任本系助理教授,將於2024/07/31自本系退休)